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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-08-3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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史记
图 《史记》书影
  秦的先祖是颛顼帝后代子孙女脩。
  女脩织布,一燕子生蛋,女..吞食,生下儿子大业。
  大业娶少典氏的女儿,名叫女华。
  女华生下大费,大费与夏禹一起平治水土。
  治水成功后,舜帝赐给禹黑色的玉圭。
  禹接受玉圭说“:不是我单独能的,也有大费辅佐。”舜帝说:“大费呀,你帮助禹成功,赐给你黑色的旗带。
  你的后代将会昌盛。”于是把一个姚姓的好女儿嫁给他。
  大费叩拜接受,帮助舜调教驯养鸟兽,鸟兽大多很驯服。
  这就是柏翳。
  舜赐他姓嬴。
  大费生了两个儿子:第一个叫大廉,就是鸟俗氏;第二个叫若木,就是费氏。
  他的玄孙叫费昌,子孙有的住在中原,有的住在夷狄。
  费昌在夏桀时,离开夏,投奔商,替商汤王驾车,在鸣条打败夏桀。
  大廉的玄孙叫孟戏、中衍,鸟身能说人话。
  太戊帝知道了,想叫他们驾车,便去占卜。
  占卜吉利,于是叫他们驾车,并给他们娶妻。
  从太戊之后,中衍的子孙,每代都有功劳,辅佐殷朝,因此嬴姓大多显贵,而成为诸侯。
  中衍的玄孙叫中贑,住在西戎,保卫西部边疆。
  生了蜚廉。
  蜚廉生了恶来。
  恶来力大无比。
  蜚廉疾走如飞,父子俩都凭才能力气事奉殷纣。
  周武王攻伐殷纣,同时杀掉恶来。
  这时,蜚廉替纣王出使北方,回来,没有地方汇报,就在霍太山筑坛祭报,得到一副石棺,棺上铭文说“:天帝诏告处父,不参与殷乱赴死,赐你石棺来光大氏族。”死后,就葬在霍太山。
  蜚廉还有一个儿子名叫季胜。
  季胜生了孟增。
  孟增被周成王宠幸,这就是宅皋狼。
  皋狼生衡父,衡父又生造父。
  造父因为很会驾车而被周缪王宠幸,得到骥、温骊、骅骝、马录耳等名马,到西方巡察,乐而忘返。
  徐偃王作乱时,造父给缪王驾车,跃马扬鞭回周朝,一日千里赶回平乱。
  缪王便把赵城赐封造父,造父一族从此姓赵。
  从蜚廉生季胜以后五代到造父,独立为姓,居住赵城。
  赵衰就是他的后代。
  恶来是蜚廉的儿子,早夭。
  有个儿子叫女防。
  女防生下旁皋,旁皋生下太几,太几生下大骆,大骆生下非子,由于造父受宠,都蒙恩居住赵城,姓赵。
  非子住在犬丘,喜欢马和牲畜,善于喂养繁殖。
  犬丘人向周孝王谈及他的这一特长,孝王召见他,并派他到..水、渭水之间主管马匹,马匹繁殖众多。
  孝王想让非子继承大骆的宗脉。
  申侯的女儿是大骆的妻子,生下儿子成,是大骆的宗脉。
  申侯便向孝王说:“从前,我们先祖住在骊山生下一个女儿,作了戎胥轩的妻子,生下中..,因有亲戚关系,而中..归附周朝,保卫西部边垂,西部边垂也因而和睦。
  现在,我又把女儿嫁给大骆,生下嫡子成。
  申、骆再次联姻,西戎都归服,所以你才称王。
  你仔细考虑吧。”于是孝王说:“从前伯翳替舜帝主管牲畜,牲畜繁殖得很好。
  所以封有土地,赐姓嬴。
  现在他的后人也替我养马,我就分给他土地,让他作一个附庸国吧。”便把秦地赐给非子,使他再延续嬴氏的祭祀,号称秦嬴。
  也不废申侯女儿的儿子成做大骆的宗脉,以便与西戎和睦。
  秦嬴生秦侯。
  秦侯在位十年去世。
  秦侯生公伯。
  公伯在位三年去世。
  公伯生秦仲。
  秦仲即位三年,周厉王残暴无道,诸侯有的反叛他。
  西戎反叛周王朝,消灭了居住在犬丘的大骆宗族。
  周宣王即位后,就任命秦仲为大夫,讨诛西戎。
  西戎杀了秦仲。
  秦仲在位二十三年,死在西戎。
  他有五个儿子,长子叫庄公。
  周宣王召见庄公兄弟五人,给他们七千士兵,派他们讨伐西戎,打败了西戎。
  于是宣史记王再次赏赐土地给秦仲后代,包括先祖大骆在犬丘的领地一并占有,封为西垂大夫。
  庄公住在先祖故地西犬丘,生下三个儿子,长子叫世父。
  世父说:“西戎杀死我祖父秦仲,我不杀死戎王,就不敢进城安居。”就领兵攻打西戎,让职位给弟弟襄公。
  襄公成为太子。
  庄公在位四十四年去世,太子襄公即位。
  襄公元年(前777),把妹妹缪嬴嫁给丰王为妻。
  襄公二年(前776),西戎包围犬丘,世父率兵出击,被西戎俘获。
  一年多以后,西戎又遣回世父。
  七年(前771)春,周幽王因宠幸褒姒的缘故,废了太子,立褒姒的儿子为太子,屡次欺瞒诸侯,诸侯反叛他。
  西戎中犬戎和申侯联合攻周,在郦山下杀了幽王。
  而秦襄公率兵救周,作战得力,立有大功。
  周朝为逃避犬戎祸难,都城东迁洛邑,襄公派兵护送周平王。
  平王封襄公为诸侯,赐给他岐山以西的土地。
  并说“:犬戎凶恶无道,掠夺我们岐、丰的土地,只要秦国能攻打并赶走西戎,就可以占有那些土地。”平王与襄公盟誓,封给他爵位。
  襄公这时才开始建立诸侯国,与其他诸侯国互通使节,彼此访问。
  又用骝驹、黄牛、羝羊各三头,在西畴祭祀天帝。
  十二年(前766),他讨伐西戎到岐山就去世了。
  他生了文公。
  文公元年(前765),住西垂宫。
  三年(前763),文公带领七百名士兵到东方打猎。
  四年(前762),到..水、渭水的会合地。
  他说:“从前,周王室把这里赐给我祖先秦嬴作封邑,最后终于成为诸侯。”于是占卜这里能否定居,占卜有利,便在这里营建城邑。
  十年(前756),开始设立....,用三牢祭祀上帝。
  十三年(前753),开始有史官记载大事,人民大多渐渐开化。
  十六年(前750),文公派军队攻伐西戎,西戎兵败逃走。
  于是,文公收集周朝的遗民归自己所有,地域到达岐山,岐山以东的地方献给周朝。
  十九年(前747),得到陈仓宝石。
  二十年(前746),法律上开始出现三族之罪条文。
  二十七年(前739),砍伐南山大梓树,梓树神变成大公牛逃入丰水。
  四十八年(前718),文公的太子去世,赐谥号为立争公。
  立争公的长子立为太子,是文公的孙子。
  五十年(前716),文公去世,葬在西山。
  立争公的儿子即位,这就是宁公。
  宁公二年(前714),宁公迁居平阳,派兵攻打荡社。
  三年(前713),与亳交战,亳王逃奔西戎,于是灭亡荡社。
  四年,鲁国公子羽军杀了他们的国君隐公。
  十二年(前704),攻打荡氏,夺取了它。
  宁公十岁登位,在位十二年死,葬在西山。
  生了三个儿子:长子武公作了太子。
  武公的弟弟德公,同母鲁姬子。
  又生出子。
  宁公死后,大庶长弗忌、威垒、三父废掉太子,拥立出子做国君。
  出子六年(前698),三父等人又共谋让人暗杀出子。
  出子五岁即位,在位六年去世。
  三父等人又立原来的太子武公。
  武公元年(前697),攻打彭戏氏,直到华山脚下,居住在平阳城封宫。
  三年(前695),诛杀了三父等人,并灭他们三族,因为他们杀了出子。
  郑国高渠眯杀了他的国君昭公。
  十年(前688),武公攻打圭阝、冀两地戎族,开始把这两地作为秦国的县。
  十一年(前687),开始把杜、郑两地作为县,灭了小虢。
  十三年(前685),齐人管至父、连称等杀了他们的国君襄公,而拥立公孙无知。
  晋国灭掉霍、魏、耿三国。
  齐国雍廪杀死无知、管至父等人,拥立齐桓公。
  齐国、晋国成为强盛的国家。
  十九年(前679),晋国曲沃武公开始作晋侯。
  齐桓公在鄄地称霸于诸侯。
  二十年(前678),武公去世,葬在雍邑平阳。
  开始用活人殉葬,陪葬的有六十六人。
  有一个儿子名叫白。
  不立白为王,封在平阳,立武公的弟弟德公。
  德公元年(前677),开始住在雍城大郑宫。
  用牛羊猪各三百在....祭祀上帝。
  占卜结果吉利,居住雍城之后,子孙可以东到黄河饮马。
  梁伯、芮伯来朝贡。
  二年(前676),开始有伏日规制,杀狗来消除毒热邪气。
  德公三十三岁为王,在位二年去世。
  生下三个儿子:长子宣公、次子成公、少子穆公。
  长子宣公登位。
  宣公元年(前675),卫国、燕国攻打周室,惠王逃走,立王子颓为帝。
  三年(前673),郑伯、虢叔杀死王子颓,迎惠王回朝。
  四年(前672),秦国修建密..。
  与晋国在河阳交战,战胜了晋。
  十二年(前664),宣公去世。
  生了九个儿子,都不继位,立他的弟弟成公。
  成公元年(前663),梁伯、芮伯来朝贡。
  齐桓公讨伐山戎。
  驻军孤竹。
  成公在位四年去世,有七个儿子,都不继位,立他的弟弟穆公。
  穆公任好元年(前659),亲自率兵攻打茅津,得胜。
  四年(前656),从晋国迎娶新妇,她是晋国太子申生的姐姐。
  这一年,齐桓公攻打楚国,直到邵陵。
  五年(前655),晋献公灭亡虞国、虢国,俘虏了虞国国君和大夫百里..。
  这是由于晋国用璧玉、良马贿赂虞国国君的缘故。
  俘虏百里..之后,晋献公把他当作秦穆公夫人的陪嫁奴仆送到秦国。
  百里..从秦国逃到宛地,楚国边境上的人捉拿了他。
  穆公听说百里..贤能,想用重金赎回他,又怕楚国人不答应,于是派人对楚国人说“:我的陪嫁小臣百里..在你们楚国,我请求用五张黑羊皮赎回他。”楚国人答应了,把百里..交给秦国。
  当时,百里..已经七十多岁。
  穆公释放了他,与他商讨国家大事。
  百里..辞谢说“:我是个亡国臣子,怎么值得询问!”穆公说“:虞国君不任用你,所以亡国,这不是你的罪过。”穆公一定要讨教。
  谈了三天,穆公高兴极了,把国家政事交付给他,称为“五..大夫”。
  百里..谦让说:“我比不上我的朋友蹇叔,蹇叔贤能,但世人不了解。
  我曾经外出求官,在齐国困窘得以至向饣至人乞讨,蹇叔收留了我。
  我因而想事奉齐国君主无知,蹇叔劝阻了我,我才得以逃脱齐国内乱所造成的灾祸,于是到了周室。
  周天子颓爱好牛,我凭养牛术去求见他。
  等颓想任用我时,蹇叔劝阻了我,我离开了,才得以不被诛杀。
  我侍奉虞君,蹇叔劝阻过我。
  我也知道虞君不会任用我,我实在贪图私利和禄位,暂时留在虞国。
  我两次听从他的劝阻,得以逃脱灾祸,一次不听,便遇到虞君亡国的灾难。
  所以我知道他贤能。”于是穆公派人用厚重礼物迎接蹇叔,任命他为上大夫。
  秋天,穆公亲自率兵攻打晋国,在河曲交战。
  晋国骊姬作乱,太子申生死在新城,重耳、夷吾出逃。
  九年(前651),齐桓公在葵丘会集诸侯。
  晋献公去世,立骊姬的儿子奚齐为王,他的部下里克杀死奚齐。
  荀息拥立史记卓子,里克又杀死卓子和荀息。
  夷吾派人请求秦国帮助他回晋国。
  秦穆公答应请求,派百里..领兵护送夷吾。
  夷吾说:“果真能登位,一定割让晋国河西八城给秦国。”回到晋国,已经登位,便派丕郑答谢秦国,可是违背诺言,不给秦国河西八城,而且杀掉里克。
  丕郑知道了很害怕,因而跟秦穆公商量说:“晋人不想要夷吾。
  实际上想要重耳。
  现在夷吾违背约言而杀掉里克,都是吕甥、谷阝芮的计谋,希望您马上用重利把吕甥、谷阝芮召来秦国,吕、谷阝一来,再送重耳回国就方便了。”穆公答应了他,派人跟丕郑回国。
  召吕、谷阝来秦。
  吕甥、谷阝芮等怀疑丕郑有谋,便建议夷吾杀掉丕郑。
  丕郑的儿子丕豹逃到秦国,游说穆公说:“晋国君昏庸无道,百姓都不亲附他,可以攻伐呀!”穆公说“:百姓如果真的不拥护晋君,又怎么能够诛杀他的大臣呢?能诛杀大臣,说明晋国还是协调的呀。”不肯听他的话,但暗中重用丕豹。
 
  十二年(前648),齐国管仲、隰朋死去。
  晋国天旱,来秦请求借粮。
  丕豹劝穆公不给,趁他们饥荒去攻打他。
  穆公问公孙支,公孙支说:“饥荒与丰饶是相互更替的事情,不能不给。”问百里..,百里..说“:夷吾得罪了您,他的百姓有什么罪呢?”于是采用了百里..、公孙支的意见,终于给晋国粮食。
  用船运车运,从秦都雍城到晋都绛城,一路络绎不绝。
  十四年(前646),秦国饥荒,向晋请求借粮。
  晋国君与群臣商议。
  虢射说:“趁他们饥荒攻打他们,可大功告成。”晋君听从他的意见。
  十五年(前645),派兵攻打秦国。
  穆公立即出兵,派丕豹为将,亲自前往迎击。
  九月壬戌日,与晋惠公夷吾在韩原会战。
  晋君离开本部大军,与秦军争夺财物,想归队,马陷在泥淖中跑不快。
  穆公与部下纵马追赶,晋君没抓到,反而被晋军所包围。
  晋军攻击穆公,穆公受伤。
  这时,在岐山下偷吃良马的那三百人赶来迎战晋军,晋军解除包围,于是穆公不但脱险,而晋君反被活捉。
  当初,穆公走失一匹良马,岐山下三百多个乡下人共同抓住它杀掉吃了,官吏追捕到他们,要绳之以法。
  穆公说:“君子不因为牲畜而伤害人。
  我听说,吃了良马肉不喝酒,会伤害身体。”于是都赐给酒喝,并赦免了他们。
  这三百人,听说秦国迎击晋军,都请求跟随参战。
  跟随而见到穆公的困境,个个举起兵器,舍身相救,来报答吃马肉被赦的恩德。
  于是穆公俘虏晋君凯旋而归,向全国下达命令“:大家听着,人人斋戒独宿,我准备用晋君祭祀上天。”周天子听到这消息,说“晋君是我的同姓”,替晋君求情。
  夷吾的姐姐是秦穆公的夫人,夫人听到这消息,就穿着丧服赤着脚来见穆公说:“我的兄弟我不能相救,救了他就辱没了您的命令。”穆公说“:我以俘获晋君为大功,没料到现在天子来求情,夫人也忧虑。”于是与晋君订立盟约,答应送他回国,安排他住上等客舍,并送给他牛、羊、猪各七头。
 
  十一月,送晋君夷吾回国,夷吾献出河西土地,派太子圉到秦国作人质。
  秦君把同宗的女儿嫁给子圉。
  这时,秦国的地域已经东到黄河。
  十八年(前642),齐桓公去世。
  二十年(前640),秦国灭掉梁国、芮国。
  二十二年(前638),晋公子圉听说晋惠公生病,说:“梁是我母亲的国家,而秦国灭了它。
  我兄弟多,假如君王百年之后,秦必定要留住我,而晋国会轻视我,而另立君王的其他儿子。”子圉于是逃回晋国。
  二十三年(前637),晋惠公去世,子圉即位成为国君。
  秦国怨恨子圉逃走,就从楚国迎来晋公子重耳,并把子圉原在秦国的妻子嫁给他。
  重耳开始谢绝,后来才接受。
  穆公对他更加厚礼相待。
  二十四年(前636)春,秦国派人告诉晋国大臣,想送重耳回国。
  晋国同意,于是派人护送重耳。
  二月,重耳即位成为晋国国君,这就是晋文公。
  文公派人杀了子圉。
  子圉就是怀公。
  这年秋天,周襄王的弟弟带,用狄人的军队攻打襄王,襄王逃出,居住郑国。
  二十五年(前635),周王派人向晋、秦诉说祸难。
  秦穆公率兵帮助晋文公护送周襄王回朝,杀了王弟带。
  二十八年(前632),晋文公在城濮打败楚国。
  三十年(前630),穆公帮助晋文公围攻郑国。
  郑国派人对穆公说“:灭亡郑国只能加强晋国,对晋国来说得到好处,秦国则并没有利益。
  晋国的强大则是秦国的忧患啦。”穆公这才撤兵回国。
  晋国也撤了兵。
  三十二年(前628),晋文公去世。
  郑国有人向秦国出卖郑国说“:我主管它的城门,郑国可以偷袭。”穆公征求蹇叔、百里..的意见,他们说“:经过好几个国家,上千里路去偷袭敌人,很少有得利的。
  况且有人出卖郑国,怎么知道我国没有人把我们的情况告诉郑国呢?不可这样。”穆公说:“你们不知道,我已决定了。”于是发兵,派百里..的儿子孟明视,蹇叔的儿子西乞术及白乙丙率兵。
  出发那天,百里..、蹇叔对军队大哭。
  穆公听了,生气地说:“我发兵,你们却哭泣败坏我军士气,是何道理?”二位老人说:“我们不敢败坏军队士气。
  军队出发,我们的儿子与军队前往;我们老了,回来迟了恐怕不能相见,所以哭起来了。”二老退下,对他们儿子说:“你们军队就要失败,一定败在崤山险要处。”三十三年(前627)春,秦军东进,越过晋地,经过周朝北门。
 
  周王孙满说:“秦国军队没有礼节,不失败等待什么?”秦兵到了滑地,郑国商人弦高带了十二头牛准备到周都城去卖,见到秦军,恐怕被杀或被俘,因而献上他的牛,对秦军说:“听说贵国想要惩罚郑国,郑君很恭敬地作了防备工作,派我用十二头牛犒劳贵国军士。”秦国三位将领相互商量说:“准备袭击郑国,郑国现已觉察,去了也不会有结果。”于是灭了滑邑,滑是晋国的边境城邑。
 
  当时,晋文公死了还没有安葬。
  太子襄公怒吼道:“秦国欺侮我丧父,趁机攻取我们的滑邑。”于是染黑丧服,发兵在崤山拦截秦军,发起攻击,大获全胜,秦军没有一个逃脱的,晋军俘虏秦军三个将军回来。
  晋文公夫人是秦宗室的女儿,她替秦军被俘的三个将军请求说:“穆公对这三个人恨之入骨,希望你让这三个人回去,使我秦国君能亲自快意地烹杀他们。”晋国君答应了她,放回秦国三个将军。
  三将到秦,穆公穿着白衣服到郊外迎接,向三个人哭着说:“我由于不听百里..、蹇叔的话,让你们三个受了羞辱,你们有什么罪呢?你们要全心报仇雪耻,不要懈怠。”于是恢复三人原来的官职,更加厚待他们。
 
  三十四年(前626),楚太子商臣杀了他的父亲楚成王,自立为王。
  穆公这时又派孟明视等率兵攻打晋史记国,在彭衙交战。
  秦军失利,只好领兵回国。
  戎王派由余出使秦国。
  由余,他祖先是晋国人,逃亡到戎国,能说晋国话。
  戎王听说穆公贤能,所以派由余观察秦国政绩。
  秦穆公向他展示华美的宫室和积聚的财物。
  由余说:“这些成果,如果让鬼神完成,就劳累了鬼神;如果让人完成,就劳苦了百姓。”穆公对这回答很感惊讶,问道:“中原各国本着诗书礼乐法度来施行政事,还是常有祸乱,现在戎夷没有这些,用什么治理国家,不是很难吗?”由余笑着说“:这正是中原各国常有祸乱的原因。
 
  自上古圣人黄帝创立礼乐法度,他亲自率先奉行,也仅仅使天下小治。
  到了后代,在上位者日渐骄奢淫逸,依恃法度的威严,来责求下民,下民劳苦极了。
  便怨恨责怪在上位者不行仁义,上下互相怨恨,彼此篡夺杀戮,以至于灭绝宗嗣,都是由于这类原因。
  戎夷却不这样。
  上位的人怀着淳朴的德惠来对待他的臣民,下位的人本着忠信赤诚来事奉君上。
  一国的政事就好像一个人的事情那样治理得很好,却说不出治理得好的原因,这才真正是圣人的治理。”于是穆公回宫问内史王廖说“:我听说邻国有圣人,是敌对国家的忧患。
  现在由余如此贤能,是我的忧患,该怎么办呢?”内史王廖说“:戎王居处隐僻,不曾听过中原各国的音乐。
  您试着送他一批女乐,使他丧失志气;替由余请功,使他们君臣关系疏离;留住由余不让回国,使他错过归期。
  戎王感到奇怪,必定怀疑由余。
  君臣有了隔阂,就可以俘获他了。
  而且戎王好乐,必定懈怠政事。”穆公说:“好。”于是跟由余接席而坐,传器而食,非常亲近,并问他戎族的地形和兵势,十分清楚。
  然后命令内史王廖送给戎王女乐十六人。
  戎王接受了,非常喜爱,过了一年仍不送还。
  这时秦国才送由余回戎。
  由余屡次进谏,戎王都不听从。
  穆公又多次派人暗中邀请由余,由余就离戎降秦。
  穆公以宾客之礼接待他,向他请教伐戎的形势。
  三十六年(前624),穆公更加厚待孟明视等人,派他们率兵攻打晋国,渡过黄河后烧了船只,结果大败晋人,夺取了王官和高阝地,报了崤山战役的仇。
  晋国人都困守城池不敢出战。
  于是穆公就从茅津渡过黄河,埋葬了崤山战役为国捐躯的士兵,为他们发丧,痛哭了他们三天。
  穆公对全军发誓说:“喂,官兵们!仔细听着,不要喧哗,我把誓言告诉你们。
  古代人有事向老年人请教商量,便不会产生过错。”穆公再次检讨当初不采用蹇叔、百里..的建议,所以作这番告誓,使后人记住自己的过失。
  有德的人听到这件事,都流下眼泪说:“唉!秦穆公待人真周到啊,终于得到孟明视等人的胜利回报。”三十七年(前623),秦用由余的谋略攻打戎王,增加了十二个附属国,开辟了纵横千里的土地,于是称霸西戎。
 
  周天子派遣召公过带着金鼓来向穆公道贺。
  三十九年(前621),穆公去世,葬在雍邑。
  陪葬的有一百七十七人,秦国姓子舆的三位良臣名叫奄息、仲行、钅咸虎,也在陪葬的行列中。
  秦国人哀悼他们,作了《黄鸟》的诗篇。
  有德行的人说“:秦穆公拓展疆土,增强国力,向东征服了强大的晋国,向西称霸了戎夷,然而终究不能成为诸侯的盟主,也是应该的。
  因为他死后弃置民众于不顾,强取良臣为他陪葬。
  古代君王去世还能留下好的道德和法度,何况他是夺走百姓所同情的善人、良臣呢?由此可知,秦是不能再向东发展的了。”穆公有四十个儿子,他的太子..即位,这就是康公。
  康公元年(前620)。
  上一年穆公去世,晋襄公也去世了。
  晋襄公的弟弟叫雍,母亲是秦国女人,住在秦国。
  晋国赵盾想立雍为君,派随会来迎接,秦派兵送到令狐。
  而晋国已拥立襄公的儿子,反来攻击秦国,秦战败,随会投奔秦国。
  二年(前619),秦国攻打晋国,夺取武城,报复令狐一战失败的耻辱。
  四年(前617),晋国攻打秦国,夺取少梁。
  六年(前615),秦国攻打晋国,夺取羁马,在河曲交战,大败晋军。
  晋人忧虑随会在秦是祸患,便让魏雠余假装反叛,来秦与随会相见。
  晋国设下骗局得到随会,随会于是回到晋国。
  康公在位十二年后去世,儿子共公即位。
  共公二年(前607),晋国赵穿杀害了他的国君灵公。
  三年(前606),楚庄王强大,率兵北至洛邑,问周鼎的轻重大小。
  共公在位五年去世,儿子桓公即位。
  桓公三年(前601),晋俘获一名秦将。
  十年(前594),楚庄王降服郑国,率兵北上,在黄河边打败晋军。
  当时,楚国称霸,主持,会合诸侯。
  二十四年(前580),晋厉公刚即位,跟随桓公隔着黄河订立盟约。
  回来后,秦背弃盟约,与狄合谋攻击晋国。
  二十六年(前578),晋国率领诸侯攻伐秦国,秦军战败逃跑,追到泾水边收兵回师。
  桓公在位二十七年去世,儿子景公即位。
  景公四年(前573),晋国栾书杀害他的国君厉公。
  十五年(前562),派兵救郑,在栎邑大败晋军。
  这时,晋悼公是诸侯盟主。
  十八年(前559),晋悼公势力强大,数次会合诸侯,率领诸侯攻秦,击败秦军。
  秦军败逃,晋军追赶,一直渡过泾水,到木或林才回师。
  二十七年(前550),景公到晋国,和晋平公订盟,不久又背弃盟约。
  三十六年,楚国公子围杀害了他的国君自立为王,这就是楚灵王。
  秦景公的同母弟弟后子钅咸受宠爱,又有财富,有人诬陷他,他怕被杀,就逃奔晋国,带了装载财物的车子上千辆。
  晋平公说:“你这样富有,为什么自己逃走了?”他回答说“:秦景公无道,我怕被杀,想等秦换了国君再回去。”三十九年(前538),楚灵王势力强大,在申地会合诸侯,成为盟主,杀了齐国的庆封。
  景公在位四十年去世。
  儿子哀公即位。
  后子钅咸又回到秦国。
  哀公八年(前529),楚国公子弃疾杀灵王而自立,这就是平王。
  十一年(前526),楚平王替太子建求取秦国女子为妻。
  回到楚国,见女子美丽,便自己娶了她。
  十五年(前522),楚平王要杀太子建,太子建逃跑,伍子胥投奔吴国。
  晋国公室势渐衰微,六卿势力日渐强大,内部互相攻击,因此秦晋两国久不交战。
  三十一年(前506),吴王阖闾和伍子胥攻打楚国,楚王逃奔随地,吴军径直进入郢都,楚国大夫申包胥来秦告急求救,七天不食不饮,日夜哭泣不停。
  于是秦国发兵车五百乘救楚,战败吴军,吴军回国,楚昭王才重新回到郢都。
  哀公在位三十六年去世。
  有太子夷公,但夷公早死,不能继位,便立夷公的儿子,这就是惠公。
  惠公元年(前500),孔子代理鲁相史记行事。
  五年(前496),晋卿中行氏、范氏反叛晋国,晋国君派智氏、赵简子攻打他们,范氏、中行氏逃奔到齐国。
  惠公在位十年去世,儿子悼公即位。
  悼公二年(前489),齐国大臣田乞杀害国君孺子,拥立孺子的哥哥阳生,这就是齐悼公。
  六年(前485),吴国战败齐军。
  齐人杀掉悼公,拥立他的儿子简公。
  九年(前482),晋定公与吴王夫差结盟,在黄池争盟主位,最终吴国领先。
  吴国强大,欺凌中原各国。
  十二年(前479),齐臣田常杀了简公,拥立简公弟平公,田常任相国。
  十三年(前478),楚国灭陈。
  秦悼公在位十四年去世,儿子厉共公即位。
  孔子在悼公十二年逝世。
  厉共公二年(前475),蜀人前来进献财物。
  十六年(前461),在黄河旁挖掘壕沟。
  派二万兵攻伐大荔,占领了他们的王城。
  二十一年(前456),开始设置频阳县。
  晋攻取武城。
  二十四年(前453),晋国发生内乱,杀死智伯,将他的土地分给赵、韩、魏三家。
  二十五年(前452),智开和同邑的人来投奔秦国。
  三十三年(前444),攻打义渠,俘获它的君王。
  三十四年(前443),出现日食。
  厉共公去世,儿子躁公即位。
  躁公二年(前441),南郑反叛。
  十三年(前430),义渠来攻伐,直到渭南。
  十四年(前429),躁公去世;他的弟弟怀公即位。
  怀公四年(前425),庶长晁与大臣围攻怀公,怀公自杀。
  怀公的太子名叫昭子,早死,大臣于是拥立昭子的儿子,这就是灵公。
  灵公是怀公的孙子。
  灵公六年(前419),晋国筑少梁城,秦国攻打晋国。
  十三年(前412),筑籍姑城。
  灵公去世,儿子献公不能继立,拥立灵公的叔父悼子,这就是简公。
  简公是昭子的弟弟,怀公的儿子。
  简公六年(前409),开始规定官吏佩剑。
  在洛水边挖掘壕沟,筑重泉城。
  十六年卒,儿子惠公即位。
  惠公十二年(前388),儿子出子出生。
  十三年,攻伐蜀国,夺取南郑。
  惠公去世,出子即位。
  出子二年(前385),庶长改从河西迎回灵公的儿子献公并立他为王。
  杀死出子和他的母亲,把他们沉入深渊。
  秦在此以前,屡次改易国君,君臣关系反常、混乱,所以晋国又强盛起来,夺取了秦河西的土地。
  献公元年(前384),废止陪葬制度。
  二年(前383),筑栎阳城。
  四年正月庚寅日,孝公出生。
  十一年(前374),周朝太史儋进见献公说“:周原来与秦国由合而分,分后五百年再合为一体,合后十七年秦国有霸王出现。”十六年(前369),桃树冬季开花。
  十八年(前367),栎阳下金雨。
  二十一年,与晋在石门交战,斩晋军首级六万,天子送礼服来祝贺。
  二十三年(前362),与魏晋在少梁交战,俘虏其将军公孙痤。
  二十四年(前361),献公去世,儿子孝公即位。
  这时孝公已经二十一岁。
  孝公元年(前361),黄河、崤山以东有六强国,与齐威王、楚宣王、魏惠王、燕悼侯、韩哀侯、赵成侯并立。
  淮水、泗水之间有十余个小国。
  楚国、魏国与秦国接界。
  魏国修筑长城,从郑县开始,沿洛河北上,直到上郡。
  楚国在汉中与秦国接壤,南部有巴蜀、黔中。
  周王室衰微,诸侯以武力征讨,争相兼并。
  秦地处偏僻雍州,不参与中原各国诸侯的会盟,诸侯用对待夷狄的态度对待秦国。
  孝公于是广施德惠,救助孤寡,招募战士,昭明立功受赏。
  下令全国说“:从前我们穆公在岐山、雍邑之间,修治德政、推行武功,东面平定晋国战乱,以龙门河为界,西面称霸于戎狄,拓展国土千里,天子封以诸侯首领,诸侯各国都来朝贺,给后世开创基业,十分光耀美好。
 
  碰上前段厉公、躁公、简公、出子,几代不安宁,国内忧患之际,无暇对付外国,以致三晋攻夺我先王拥有的河西土地,诸侯小看秦国,再没有比这更大的耻辱了。
  献公即位后,镇抚边境,迁都栎阳,准备东征,恢复穆公原有地域,重修穆公政令。
  我思念先君遗志,内心常觉悲痛。
  宾客群臣中有能献出奇计强大秦国的,我将封他高官,赐封他土地。”于是派出军队,向东围攻陕城,向西斩杀戎族的犭原王。
  卫鞅听到这道诏令下达,西来秦国,通过景监引荐,求见孝公。
  二年(前360),天子赐赠祭肉。
  三年(前359),卫鞅进言孝公,变更法制,整修刑罚,对内致力农耕,对外勉励力战效死的各种赏罚,孝公认为很好。
  甘龙、杜挚等不以为然,双方争执不下。
  孝公最终采用卫鞅的新法,百姓以此为苦;过了三年,百姓认为新法便当。
  于是孝公任命卫鞅为左庶长。
  这些事都记载在《商君列传》中。
  七年(前355),与魏惠王在杜平会见。
  八年(前354),与魏国在元里交战,有功绩。
  十年(前352),卫鞅任大良造,率兵围攻魏国安邑,降服安邑。
  十二年(前350),修建咸阳城,筑起高大的门观,迁都咸阳。
  合并许多小乡村为大县,每县设一个县令,全国共四十一县。
  削平阡陌,开辟田地。
  秦国在东面的土地已经越过洛河。
  十四年(前348),开始制定贡赋税法。
  十九年(前343),天子封孝公为霸主。
  二十年(前342),诸侯都来朝贺。
  秦国派公子少官率领军队在逢泽会合诸侯,朝见周天子。
  二十一年(前341),齐国在马陵打败魏国。
  二十二年(前340),卫鞅攻打魏国,俘虏魏公子..。
  秦孝公封卫鞅为列侯,号商君。
  二十四年(前338),与晋国在雁门交战,俘虏它的将军魏错。
  孝公去世,儿子惠文君即位。
  这年,诛杀卫鞅。
  卫鞅开始在秦国施行新法,法令不能推行,太子犯了法禁。
  卫鞅说:“新法不能推行,来自贵戚的阻挠。
  君王要想推行新法,先从太子开始。
  太子不能受黥刑,就用黥刑处罚他的师傅。”于是新法畅行无阻,秦国大治。
  等到孝公死,太子即位,秦国宗族大多怨恨卫鞅,卫鞅逃走,因而秦给他以反叛罪名,最终施以车裂之刑,在秦国都示众。
  惠文君元年(前337),楚国、韩国、赵国、蜀国派人来朝见。
  二年(前336),天子来朝贺。
  三年(前335),惠文君行冠礼。
  四年(前334),天子赐赠祭祀文王、武王的祭肉。
  齐国、魏国称王。
  五年,阴晋人犀首任大良造。
  六年,魏国献出阴晋,秦国把阴晋改名宁秦。
  七年,公子..与魏交战,俘虏魏将龙贾,杀八万人。
  八年,魏献出河西地区。
  九年,秦军渡过黄河,攻取汾阳、皮氏。
  秦王与魏王在应城会见。
  秦军围攻焦城,降服焦城。
  十年,张仪为秦相,魏又献出史记上郡十五县。
  十一年,在义渠设县,归还魏国焦城、曲沃。
  义渠国君做了秦臣。
  把少梁改名叫夏阳。
  十二年,开始举行腊祭。
  十三年四月戊午日,魏君称王,韩君也称王。
  秦国派张仪攻取陕县,迁出陕县的民众交给魏国。
  十四年(前324),更改为元年。
  二年,张仪与齐国、楚国大臣在砫桑会面。
  三年,韩国、魏国太子来朝见秦王。
  张仪任魏国相。
  五年,惠文王到北河地区巡游。
  七年,乐池任秦国相。
  韩国、赵国、魏国、燕国、齐国率领匈奴共同攻打秦国。
  秦国派庶长疾与他们在修鱼交战,俘虏韩国将军申差,打败赵国公子渴、韩国太子奂,杀人八万二千。
  八年,张仪又任秦相。
  九年,司马错攻打蜀国,灭了蜀国。
  又攻取了赵国的中都、西阳。
  十年,韩国太子苍来秦作人质。
  攻取韩国的石章。
  战败了赵国将军泥,攻取了义渠的二十五座城邑。
  十一年,..里疾攻打魏国焦城,焦城投降。
  在岸门大败韩军,斩首一万。
  它的将军犀首逃走,公子通封在蜀国。
  燕君让君位给他的大臣子之。
  十二年,秦王与梁王在临晋相会。
  庶长疾攻打赵国,俘虏赵国将军庄。
  张仪任楚相。
  十三年,庶长在丹阳袭击楚军,俘虏它的将军屈..,斩首八万;又进攻楚国汉中,夺取土地六百里,设置汉中郡。
  楚国攻韩国雍氏,秦派庶长疾帮助韩国向东攻打齐国,派到满帮助魏国攻打燕国。
  十四年(前311),攻打楚国,夺取召陵。
  丹国、犁国降秦称臣,蜀相壮杀蜀侯来投降。
  惠王去世,儿子武王即位。
  韩国、魏国、齐国、楚国、越国都归服秦。
  武王元年(前310),与魏惠王在临晋相会。
  诛杀蜀相壮。
  张仪、魏章都东行前往魏国。
  攻伐义渠、丹国、犁国。
  二年,开始设置丞相,..里疾、甘茂担任左右丞相。
  张仪死在魏国。
  三年,与韩襄王在临晋城外会见。
  南公揭去世,..里疾任韩相。
  武王对甘茂说“:我想乘坐容车,通过三川,窥视周王室,死了也没有遗恨。”那年秋天,派甘茂、庶长封攻打宜阳。
  四年,攻下宜阳,斩首六万。
  渡过黄河,在武遂筑城。
  魏国太子来朝见,武王有力气,爱好游戏,大力士任鄙、乌获、孟说都位居高官。
  武王与孟说举鼎游戏,折断腿骨。
  八月,武王去世,诛杀孟说全族。
  武王娶魏国女子做王后,没有儿子。
  立异母弟弟做王,就是昭襄王。
  昭襄王的母亲是楚国人,姓芈,称宣太后。
  武王死时,昭襄王在燕国作人质,燕国人送他回国,得立为君。
  昭襄王元年(前306),严君疾担任丞相。
  甘茂出奔魏国。
  二年,彗星出现,庶长壮和大臣、诸侯、公子叛变,都被杀,连惠文后都不得善终。
  悼武王后出奔回魏国。
  三年,昭襄王举行冠礼。
  与楚王在黄棘相会,把上庸县给楚国。
  四年,攻取蒲阪,彗星出现。
  五年,魏王到应亭来朝见,又把蒲阪交还魏国。
  六年,蜀侯辉火军反叛,司马错平定蜀国。
  庶长奂攻伐楚国,斩首二万。
  泾阳君到齐作人质。
  发生日蚀,白天昏暗。
  七年,攻陷新城,..里子去世。
  八年,派将军芈戎攻打楚国,夺取新市。
  齐国派章子,魏国派公孙喜,韩国派暴鸢共同围攻楚国方城,俘获唐..。
  赵国攻破中山,中山国君逃亡,最后死在齐国。
  魏公子劲、韩公子长受封为诸侯。
  九年,孟尝君薛文来秦任丞相。
  庶长奂攻打楚国,夺取八座城池,杀了楚将景快。
  十年,楚怀王来朝见秦王,秦国扣留了他。
  薛文被金受夺其相位,楼缓为丞相。
  十一年,齐国、韩国、魏国、赵国、宋国等五国共同攻秦,到盐城退兵。
  秦国把黄河北岸地区和封陵给韩国、魏国讲和。
  彗星出现。
  楚怀王逃到赵国,赵国不收留,送他回秦国。
  不久就死了,送回楚国安葬。
  十二年(前295),楼缓免职,穰侯、魏冉任丞相。
  给楚国五万担粮食。
  十三年(前294),向寿攻打韩国,夺取武始。
  左更白起攻打新城。
  五大夫吕礼逃往魏国。
  任鄙任汉中郡守。
  十四年,左更白起在伊阙攻击韩国、魏国,斩杀二十四万人,俘虏公孙喜,攻陷五座城。
  十五年,大良造白起进攻魏国,夺取垣地,又退给它。
  攻打楚国,夺取宛城。
  十六年,左更错夺取轵城和邓城。
  魏冉免职。
  封公子市于宛,公子悝于邓,魏冉于陶,作为诸侯。
  十七年(前290),城阳国君来朝见,东周国君也来朝见。
  秦以垣换取蒲阪、皮氏。
  昭襄王到宜阳。
  十八年,左更错攻打垣、河雍,拆断桥梁夺取它们。
  十九年,秦王称西帝,齐王称东帝,后来又都自去帝号。
  吕礼自行归秦。
  齐国攻破宋国,宋王在魏国,死在温地。
  任鄙死。
  二十年,秦王到汉中,又到上郡、北河。
  二十一年,左更错进攻魏国河内,魏国献出安邑,秦驱逐城中的魏国百姓,招募百姓迁往河东,赐给他爵位,赦免罪人,迁居这里。
  泾阳君封在宛城。
  二十二年,蒙武攻伐齐国。
  河东分设九县。
  秦王与楚王在宛城相会,与赵王在中阳相会。
  二十三年,都尉斯离与三晋、燕国联合攻伐齐国,在济水西面大败齐军。
  秦王与魏王在宜阳相会,与韩王在新城相会。
  二十四年,秦王与楚王在鄢城相会,又在穰城相会。
  秦国攻取魏国安城,直逼大梁,燕、赵援救魏国,秦军引退。
  魏冉免丞相职。
  二十五年,秦国攻陷赵国二座城。
  秦王与韩王在新城相会,与魏王在新明邑相会。
  二十六年,赦免罪人,迁往穰城。
  冉侯恢复丞相职。
  二十七年,左更错攻打楚国。
  赦免罪人,迁往南阳。
  白起攻伐赵国,夺取代地光狼城。
  又派司马错从陇西出发,沿着蜀地,去攻打楚国的黔中,攻陷了它。
  二十八年(前279),大良造白起进攻楚国,夺取鄢城、邓城,赦免罪人,迁居二城。
  二十九年,大良造白起进攻楚国,夺取郢都,改为南郡,楚王逃走。
  周君来秦。
  秦王与楚王在襄陵相会。
  封白起为武安君。
  三十年,蜀守张若攻伐楚国,夺取巫郡和江南,设置黔中郡。
  三十一年(前276),白起攻伐魏国,夺取两座城。
  楚国夺回江南地。
  三十二年,丞相穰侯进攻魏国,进逼大梁,打败暴鸢,斩杀四万人,暴鸢逃跑,魏国割让三县,请求讲和。
  三十三年,客卿胡伤进攻魏国的卷城、蔡阳、长社,占领了它们。
  在华阳袭击芒卯,大败了他,斩杀十五万人,魏国献出南阳,请求讲和。
  三十四年,秦国给魏、韩上庸土地,作为一郡,南阳降服的臣民迁居于此。
  三十五年,帮助韩国、魏国、楚国进攻燕国。
  开始设置南阳郡。
  三十六年,客卿灶攻打齐国,夺取刚、寿二城,赐予穰侯。
  三十八年,中更胡伤攻打赵国的阏与,未能攻取。
  四十年,悼太子死在魏国,运回葬在芷阳。
  四十一年(前266)夏天,攻打魏国,夺取邢丘、怀邑。
  四十二年,安国君立为太子。
  十月,宣太后去世,葬在芷阳郦山。
  九月,穰侯出都史记到陶。
  四十三年,武安君白起进攻韩国,攻陷九座城,斩杀五万人。
  四十四年,进攻韩国南郡,夺取了它。
  四十五年,五大夫贲进攻韩国,夺取十座城。
  叶阳君悝离都前往封地,未到而死。
  四十七年,秦国进攻韩国的上党,上党投降赵国,秦国因此攻打赵国,赵国出兵抗击秦国,两军相持不下。
  秦国派武安君攻击,在长平大败赵军。
  四十多万人全部被杀掉。
  四十八年十月,韩国献出坦雍。
  秦军分为三支军队。
  武安君回国。
  王..率军攻打赵国武安、皮牢,攻克了它。
  司马梗向北,平定太原,全部占有韩国上党。
  正月,兵力疲软,驻守上党。
  这年十月,五大夫陵攻打赵国邯郸。
  四十九年正月,秦国增加兵力帮助五大夫陵。
  陵作战不力,被免职,王..代行将令。
  这年十月,将军张唐攻打魏国,蔡尉丢弃失守土地,回军时斩了蔡尉。
  五十年十月,武安君白起有罪,贬为士卒,迁往阴密。
  张唐攻打郑城,占领了它。
  十二月,增加兵力驻扎汾城附近,武安君白起有罪,赐死。
  王..攻打邯郸,攻不下,撤离了,回转投奔汾城附近驻军。
  二个月后,攻打晋军,斩杀六千人,晋军漂流在黄河中的尸体有二万具。
  进攻汾城,随即跟从张唐攻克魏邑宁新中,宁新中改名安阳。
  开始修建河桥。
  五十一年(前256),将军詉进攻韩国,夺取阳城、负黍,斩杀四万。
  进攻赵国,夺取二十多个县。
  斩首、俘虏共九万人。
  西周君背叛秦国,与诸侯订约合纵,率领天下精锐士兵出伊阙攻打秦国,使秦国不能通往阳城。
  于是秦国派将军詉进攻西周。
  西周君败走,自动归顺秦国,叩头认罪,全部献出他的三十六座城邑,三万人口。
  秦王接受他的贡献,送他回西周。
  五十二年(前255),周朝的百姓向东逃亡,周朝的传国宝器九鼎运进秦国。
  周朝基本灭亡。
  五十三年(前254),天下都归顺秦。
  魏国最后到。
  秦国派将军詉讨伐魏国,夺取吴城。
  韩王入朝称臣,魏王把国家委托给秦朝,听从命令。
  五十四年,秦王在雍城郊外祭祀上帝。
  五十六年秋天,昭襄王去世,儿子孝文王即位。
  追尊母亲唐八子为唐太后,与昭襄王合葬。
  韩王穿着丧服吊唁,其他诸侯都派他们的将相来秦祭吊,参与丧事。
  孝文王元年(前250),大赦罪人,善待先王功臣,厚赐宗室亲戚,开放苑囿游乐。
  孝文王服期满十一月己亥日即位,第三天辛丑日去世,儿子庄襄王继位。
  庄襄王元年(前249),大赦罪人,善用先王功臣,施行德政,优待宗室,给民众广施恩泽。
  东周君和诸侯图谋反秦,秦王派相国吕不韦诛杀他,全部并吞他的国土。
  秦国不断绝周朝的祭祀,把阳人地赐给周君,奉祭周朝祖先。
  秦王派蒙骜攻打韩国,韩国献出成皋、巩县。
  秦国国界扩展到大梁,开始设置三川郡。
  二年(前248),又派蒙骜进攻赵国,平定太原。
  三年,蒙骜攻打魏国的高都、汲县,攻克了它。
  又攻打赵国榆次、新城、狼孟,夺取三十七座城。
  四月,发生日食。
  王..进攻上党,开始设置太原郡。
  魏国将领无忌率领五国军队抗击秦国,秦军退于黄河以南。
  蒙骜战败,解兵撤离。
  五月丙午日,庄襄王去世,儿子嬴政即位,这就是秦始皇帝。
  秦王嬴政登位二十六年,开始并吞天下,设置三十六郡,号称始皇帝。
  始皇帝五十一岁去世,儿子胡亥即位,这就是二世皇帝。
  三年(前207),诸侯纷纷起事反抗秦朝。
  赵高杀二世皇帝,立子婴。
  子婴在位一个多月,诸侯杀了他,于是秦朝灭亡。
  这些在《始皇本纪》中有记载。
  太史公说:秦国的先祖姓嬴,他的后代分封各地,以封国为姓,有徐氏、郯氏、莒氏、终黎氏、运奄氏、菟裘氏、将梁氏、黄氏、江氏、..鱼氏、白冥氏、蜚廉氏、秦氏。
  然而,秦国因为它的祖先造父封在赵城,称为赵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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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秦之先,帝颛顼之苗裔孙曰女脩。女脩织,玄鸟陨卵,女脩吞之,生子大业。大业取少典之子,曰女华。女华生大费,与禹平水土。已成,帝锡玄圭。禹受曰:「非予能成,亦大费为辅。」帝舜曰:「咨尔费,赞禹功,其赐尔皁游。尔後嗣将大出。」乃妻之姚姓之玉女。大费拜受,佐舜调驯鸟兽,鸟兽多驯服,是为柏翳。舜赐姓嬴氏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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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其玄孙曰中潏,在西戎,保西垂。生蜚廉。蜚廉生恶来。恶来有力,蜚廉善走,父子俱以材力事殷纣。周武王之伐纣,并杀恶来。是时蜚廉为纣石北方,还,无所报,为坛霍太山而报,得石棺,铭曰「帝令处父不与殷乱,赐尔石棺以华氏」。死,遂葬於霍太山。蜚廉复有子曰季胜。季胜生孟增。孟增幸於周成王,是为宅皋狼。皋狼生衡父,衡父生造父。造父以善御幸於周缪王,得骥、温骊、骅緌、騄耳之驷,西巡狩,乐而忘归。徐偃王作乱,造父为缪王御,长驱归周,一日千里以救乱。缪王以赵城封造父,造父族由此为赵氏。自蜚廉生季胜已下五世至造父,别居赵。赵衰其後也。恶来革者,蜚廉子也,蚤死。有非子居犬丘,好马及畜,善养息之。犬丘人言之周孝王,孝王召使主马于汧渭之间,马大蕃息。孝王欲以为大骆適嗣。申侯之女为大骆妻,生子成为適。申侯乃言孝王曰:「昔我先郦山之女,为戎胥轩妻,生中潏,以亲故归周,保西垂,西垂以其故和睦。今我复与大骆妻,生適子成。申骆重婚,西戎皆服,所以为王。王其图之。」於是孝王曰:「昔伯翳为舜主畜,畜多息,故有土,赐姓嬴。今其後世亦为朕息马,朕其分土为附庸。」邑之秦,使复续嬴氏祀,号曰秦嬴。亦不废申侯之女子为骆適者,以和西戎。
 
  秦嬴生秦侯。秦侯立十年,卒。生公伯。公伯立三年,卒。生秦仲。
 
  秦仲立三年,周厉王无道,诸侯或叛之。西戎反王室,灭犬丘大骆之族。周宣王即位,乃以秦仲为大夫,诛西戎。西戎杀秦仲。秦仲立二十三年,死於戎。有子五人,其长者曰庄公。周宣王乃召庄公昆弟五人,与兵七千人,使伐西戎,破之。於是复予秦仲後,及其先大骆地犬丘并有之,为西垂大夫。
 
  庄公居其故西犬丘,生子三人,其长男世父。世父曰:「戎杀我大父仲,我非杀戎王则不敢入邑。」遂将击戎,让其弟襄公。襄公为太子。庄公立四十四年,卒,太子襄公代立。襄公元年,以女弟缪嬴为丰王妻。襄公二年,戎围犬丘,世父击之,为戎人所虏。岁馀,复归世父。七年春,周幽王用襃姒废太子,立襃姒子为適,数欺诸侯,诸侯叛之。西戎犬戎与申侯伐周,杀幽王郦山下。而秦襄公将兵救周,战甚力,有功。周避犬戎难,东徙雒邑,襄公以兵送周平王。平王封襄公为诸侯,赐之岐以西之地。曰:「戎无道,侵夺我岐、丰之地,秦能攻逐戎,即有其地。」与誓,封爵之。襄公於是始国,与诸侯通使聘享之礼,乃用緌驹、黄牛、羝羊各三,祠上帝西畤。十二年,伐戎而至岐,卒。生文公。
 
  文公元年,居西垂宫。三年,文公以兵七百人东猎。四年,至汧渭之会。曰:「昔周邑我先秦嬴於此,後卒获为诸侯。」乃卜居之,占曰吉,即营邑之。十年,初为鄜畤,用三牢。十三年,初有史以纪事,民多化者。十六年,文公以兵伐戎,戎败走。於是文公遂收周馀民有之,地至岐,岐以东献之周。十九年,得陈宝。二十年,法初有三族之罪。二十七年,伐南山大梓,丰大特。四十八年,文公太子卒,赐谥为竫公。竫为太子,是文公孙也。五十年,文公卒,葬西山。竫公子立,是为宁公。
 
  宁公二年,公徙居平阳。遣兵伐荡社。三年,与亳战,亳王奔戎,遂灭荡社。四年,鲁公子翚弑其君隐公。十二年,伐荡氏,取之。宁公生十岁立,立十二年卒,葬西山。生子三人,长男武公为太子。武公弟德公,同母鲁姬子。生出子。宁公卒,大庶长弗忌、威垒、三父废太子而立出子为君。出子六年,三父等复共令人贼杀出子。出子生五岁立,立六年卒。三父等乃复立故太子武公。
 
  武公元年,伐彭戏氏,至于华山下,居平阳封宫。三年,诛三父等而夷三族,以其杀出子也。郑高渠眯杀其君昭公。十年,伐邽、冀戎,初县之。十一年,初县杜、郑。灭小虢。
 
  十三年,齐人管至父、连称等杀其君襄公而立公孙无知。晋灭霍、魏、耿。齐雍廪杀无知、管至父等而立齐桓公。齐、晋为彊国。
 
  十九年,晋曲沃始为晋侯。齐桓公伯於鄄。
 
  二十年,武公卒,葬雍平阳。初以人从死,从死者六十六人。有子一人,名曰白,白不立,封平阳。立其弟德公。
 
  德公元年,初居雍城大郑宫。以牺三百牢祠鄜畤。卜居雍。後子孙饮马於河。梁伯、芮伯来朝。二年,初伏,以狗御蛊。德公生三十三岁而立,立二年卒。生子三人:长子宣公,中子成公,少子穆公。长子宣公立。
 
  宣公元年,卫、燕伐周,出惠王,立王子穨。三年,郑伯、虢叔杀子穨而入惠王。四年,作密畤。与晋战河阳,胜之。十二年,宣公卒。生子九人,莫立,立其弟成公。
 
  成公元年,梁伯、芮伯来朝。齐桓公伐山戎,次于孤竹。。
 
  成公立四年卒。子七人,莫立,立其弟缪公。
 
  缪公任好元年,自将伐茅津,胜之。四年,迎妇於晋,晋太子申生姊也。其岁,齐桓公伐楚,至邵陵。
 
  五年,晋献公灭虞、虢,虏虞君与其大夫百里傒,以璧马赂於虞故也。既虏百里傒,以为秦缪公夫人媵於秦。百里傒亡秦走宛,楚鄙人执之。缪公闻百里傒贤,欲重赎之,恐楚人不与,乃使人谓楚曰:「吾媵臣百里傒在焉,请以五羖羊皮赎之。」。楚人遂许与之。当是时,百里傒年已七十馀。缪公释其囚,与语国事。谢曰:「臣亡国之臣,何足问!」缪公曰:「虞君不用子,故亡,非子罪也。」固问,语三日,缪公大说,授之国政,号曰五羖大夫。百里傒让曰:「臣不及臣友蹇叔,蹇叔贤而世莫知。臣常游困於齐而乞食綍人,蹇叔收臣。臣因而欲事齐君无知,臣,臣得脱齐难,遂之周。周王子穨好牛,臣以养牛干之。及穨欲用臣,蹇叔止蹇叔止臣,臣去,得不诛。事虞君,蹇叔止臣。臣知虞君不用臣,臣诚私利禄爵,且留。再用其言,得脱,一不用,及虞君难:是以知其贤。」於是缪公使人厚币迎蹇叔,以为上大夫。
 
  秋,缪公自将伐晋,战於河曲。晋骊姬作乱,太子申生死新城,重耳、夷吾出饹。
 
  九年,齐桓公会诸侯於葵丘。
 
  晋献公卒。立骊姬子奚齐,其臣里克杀奚齐。荀息立卓子,克又杀卓子及荀息。夷吾使人请秦,求入晋。於是缪公许之,使百里傒将兵送夷吾。夷吾谓曰:「诚得立,请割晋之河西八城与秦。」及至,已立,而使丕郑谢秦,背约不与河西城,而杀里克。丕郑闻之,恐,因与缪公谋曰:「晋人不欲夷吾,实欲重耳。今背秦约而杀里克,皆吕甥、郤芮之计也。原君以利急召吕、郤,吕、郤至,则更入重耳便。」缪公许之,使人与丕郑归,召吕、郤。吕、郤等疑丕郑有间,乃言夷吾杀丕郑。丕郑子丕豹奔秦,说缪公曰:「晋君无道,百姓不亲,可伐也。」缪公曰:「百姓苟不便,何故能诛其大臣?能诛其大臣,此其调也。」不听,而阴用豹。
 
  十二年,齐管仲、隰朋死。
 
  晋旱,来请粟。丕豹说缪公勿与,因其饥而伐之。缪公问公孙支,支曰:「饥穰更事耳,不可不与。」问百里傒,傒曰:「夷吾得罪於君,其百姓何罪?」於是用百里傒、公孙支言,卒与之粟。以船漕车转,自雍相望至绛。
 
  十四年,秦饥,请粟於晋。晋君谋之群臣。虢射曰:「因其饥伐之,可有大功。」晋君从之。十五年,兴兵将攻秦。缪公发兵,使丕豹将,自往击之。九月壬戌,与晋惠公夷吾合战於韩地。晋君弃其军,与秦争利,还而马■。,缪公与麾下驰追之,不能得晋君,反为晋军所围。晋击缪公,缪公伤。於是岐下食善马者三百人驰冒晋军,晋军解围,遂脱缪公而反生得晋君。初,缪公亡善马,岐下野人共得而食之者三百馀人,吏逐得,欲法之。缪公曰:「君子不以畜产害人。吾闻食善马肉不饮酒,伤人。」乃皆赐酒而赦之。三百人者闻秦击晋,皆求从,从而见缪公窘,亦皆推锋争死,以报食马之德。於是缪公虏晋君以归,令於国,齐宿,吾将以晋君祠上帝。周天子闻之,曰「晋我同姓」,为请晋君。夷吾姊亦为缪公夫人,夫人闻之,乃衰绖跣,曰:「妾兄弟不能相救,以辱君命。」缪公曰:「我得晋君以为功,今天子为请,夫人是忧。」乃与晋君盟,许归之,更舍上舍,而馈之七牢。十一月,归晋君夷吾,夷吾献其河西地,使太子圉为质於秦。秦妻子圉以宗女。是时秦地东至河。
 
  十八年,齐桓公卒。二十年,秦灭梁、芮。
 
  二十二年,晋公子圉闻晋君病,曰:「梁,我母家也,而秦灭之。我兄弟多,即君百岁後,秦必留我,而晋轻,亦更立他子。」子圉乃亡归晋。二十三年,晋惠公卒,子圉立为君。秦怨圉亡去,乃迎晋公子重耳於楚,而妻以故子圉妻。重耳初谢,後乃受。缪公益礼厚遇之。二十四年春,秦使人告晋大臣,欲入重耳。晋许之,於是使人送重耳。二月,重耳立为晋君,是为文公。文公使人杀子圉。子圉是为怀公。
 
  其秋,周襄王弟带以翟伐王,王出居郑。二十五年,周王使人告难於晋、秦。秦缪公将兵助晋文公入襄王,杀王弟带。二十八年,晋文公败楚於城濮。三十年,缪公助晋文公围郑。郑使人言缪公曰:「亡郑厚晋,於晋而得矣,而秦未有利。晋之彊,秦之忧也。」缪公乃罢兵归。晋亦罢。三十二年冬,晋文公卒。
 
  郑人有卖郑於秦曰:「我主其城门,郑可袭也。」缪公问蹇叔、百里傒,对曰:「径数国千里而袭人,希有得利者。且人卖郑,庸知我国人不有以我情告郑者乎?不可。」缪公曰:「子不知也,吾已决矣。」遂发兵,使百里傒子孟明视,蹇叔子西乞术及白乙丙将兵。行日,百里傒、蹇叔二人哭之。缪公闻,怒曰:「孤发兵而子沮哭吾军,何也?」二老曰:「臣非敢沮君军。军行,臣子与往;臣老,迟还恐不相见,故哭耳。」二老退,谓其子曰:「汝军即败,必於殽?厄矣。」三十三年春,秦兵遂东,更晋地,过周北门。周王孙满曰:「秦师无礼,不败何待!」兵至滑,郑贩卖贾人弦高,持十二牛将卖之周,见秦兵,恐死虏,因献其牛,曰:「闻大国将诛郑,郑君谨修守御备,使臣以牛十二劳军士。」秦三将军相谓曰:「将袭郑,郑今已觉之,往无及已。」灭滑。滑,晋之边邑也。
 
  当是时,晋文公丧尚未葬。太子襄公怒曰:「秦侮我孤,因丧破我滑。」遂墨衰绖,发兵遮秦兵於殽,击之,大破秦军,无一人得脱者。虏秦三将以归。文公夫人,秦女也,为秦三囚将请曰:「缪公之怨此三人入於骨髓,原令此三人归,令我君得自快烹之。」晋君许之,归秦三将。三将至,缪公素服郊迎,乡三人哭曰:「孤以不用百里傒、蹇叔言以辱三子,三子何罪乎?子其悉心雪耻,毋怠。」遂复三人官秩如故,愈益厚之。
 
  三十四年,楚太子商臣弑其父成王代立。
 
  缪公於是复使孟明视等将兵伐晋,战于彭衙。秦不利,引兵归。
 
  戎王使由余於秦。由余,其先晋人也,亡入戎,能晋言。闻缪公贤,故使由余观秦。秦缪公示以宫室、积聚。由余曰:「使鬼为之,则劳神矣。使人为之,亦苦民矣。」缪公怪之,问曰:「澳门永利赌场以诗书礼乐法度为政,然尚时乱,今戎夷无此,何以为治,不亦难乎?」由余笑曰:「此乃澳门永利赌场所以乱也。夫自上圣黄帝作为礼乐法度,身以先之,仅以小治。及其後世,日以骄淫。阻法度之威,以责督於下,下罢极则以仁义怨望於上,上下交争怨而相篡弑,至於灭宗,皆以此类也。夫戎夷不然。上含淳德以遇其下,下怀忠信以事其上,一国之政犹一身之治,不知所以治,此真圣人之治也。」於是缪公退而问内史廖曰:「孤闻邻国有圣人,敌国之忧也。今由余贤,寡人之害,将奈之何?」内史廖曰:「戎王处辟匿,未闻澳门永利赌场之声。君试遗其女乐,以夺其志;为由余请,以疏其间;留而莫遣,以失其期。戎王怪之,必疑由余。君臣有间,乃可虏也。且戎王好乐,必怠於政。」缪公曰:「善。」因与由余曲席而坐,传器而食,问其地形与其兵势尽虓,而後令内史廖以女乐二八遗戎王。戎王受而说之,终年不还。於是秦乃归由余。由余数谏不听,缪公又数使人间要由余,由余遂去降秦。缪公以客礼礼之,问伐戎之形。
 
  三十六年,缪公复益厚孟明等,使将兵伐晋,渡河焚船,大败晋人,取王官及鄗,以报殽之役。晋人皆城守不敢出。於是缪公乃自茅津渡河,封殽中尸,为发丧,哭之三日。乃誓於军曰:「嗟士卒!听无譁,余誓告汝。古之人谋黄发番番,则无所过。」以申思不用蹇叔、百里傒之谋,故作此誓,令後世以记余过。君子闻之,皆为垂涕,曰:「嗟乎!秦缪公之与人周也,卒得孟明之庆。」
 
  三十七年,秦用由余谋伐戎王,益国十二,开地千里,遂霸西戎。天子使召公过贺缪公以金鼓。三十九年,缪公卒,葬雍。从死者百七十七人,秦之良臣子舆氏三人名曰奄息、仲行、针虎,亦在从死之中。秦人哀之,为作歌黄鸟之诗。君子曰:「秦缪公广地益国,东服彊晋,西霸戎夷,然不为诸侯盟主,亦宜哉。死而弃民,收其良臣而从死。且先王崩,尚犹遗德垂法,况夺之善人良臣百姓所哀者乎?是以知秦不能复东征也。」缪公子四十人,其太子?代立,是为康公。
 
  康公元年。往岁缪公之卒,晋襄公亦卒;襄公之弟名雍,秦出也,在秦。晋赵盾欲立之,使随会来迎雍,秦以兵送至令狐。晋立襄公子而反击秦师,秦师败,随会来奔。二年,秦伐晋,取武城,报令狐之役。四年,晋伐秦,取少梁。六年,秦伐晋,取羁马。战於河曲,大败晋军。晋人患随会在秦为乱,乃使魏雠馀详反,合谋会,诈而得会,会遂归晋。康公立十二年卒,子共公立。
 
  共公二年,晋赵穿弑其君灵公。三年,楚庄王彊,北兵至雒,问周鼎。共公立五年卒,子桓公立。
 
  桓公三年,晋败我一将。十年,楚庄王服郑,北败晋兵於河上。当是之时,楚霸,为会盟合诸侯。二十四年,晋厉公初立,与秦桓公夹河而盟。归而秦倍盟,与翟合谋击晋。二十六年,晋率诸侯伐秦,秦军败走,追至泾而还。桓公立二十七年卒,子景公立。
 
  景公四年,晋栾书弑其君厉公。十五年,救郑,败晋兵於栎。是时晋悼公为盟主。十八年,晋悼公彊,数会诸侯,率以伐秦,败秦军。秦军走,晋兵追之,遂渡泾,至棫林而还。二十七年,景公如晋,与平公盟,已而背之。三十六年,楚公子围弑其君而自立,是为灵王。景公母弟后子针有宠,景公母弟富,或谮之,恐诛,乃奔晋,车重千乘。晋平公曰:「后子富如此,何以自亡?」对曰:「秦公无道,畏诛,欲待其後世乃归。」三十九年,楚灵王彊,会诸侯於申,为盟主,杀齐庆封。景公立四十年卒,子哀公立。后子复来归秦。
 
  哀公八年,楚公子弃疾弑灵王而自立,是为平王。十一年,楚平王来求秦女为太子建妻。至国,女好而自娶之。十五年,楚平王欲诛建,建亡;伍子胥奔吴。晋公室卑而六卿彊,欲内相攻,是以久秦晋不相攻。三十一年,吴王阖闾与伍子胥伐楚,楚王亡奔随,吴遂入郢。楚大夫申包胥来告急,七日不食,日夜哭泣。於是秦乃发五百乘救楚,败吴师。吴师归,楚昭王乃得复入郢。哀公立三十六年卒。太子夷公,夷公蚤死,不得立,立夷公子,是为惠公。
 
  惠公元年,孔子行鲁相事。五年,晋卿中行、范氏反晋,晋使智氏、赵简子攻之,范、中行氏亡奔齐。惠公立十年卒,子悼公立。
 
  悼公二年,齐臣田乞弑其君孺子,立其兄阳生,是为悼公。六年,吴败齐师。齐人弑悼公,立其子简公。九年,晋定公与吴王夫差盟,争长於黄池,卒先吴。吴彊,陵澳门永利赌场。十二年,齐田常弑简公,立其弟平公,常相之。十三年,楚灭陈。秦悼公立十四年卒,子厉共公立。孔子以悼公十二年卒。
 
  厉共公二年,蜀人来赂。十六年,巉河旁。以兵二万伐大荔,取其王城。二十一年,初县频阳。晋取武成。二十四年,晋乱,杀智伯,分其国与赵、韩、魏。二十五年,智开与邑人来奔。三十三年,伐义渠,虏其王。三十四年,日食。厉共公卒,子躁公立。躁公二年,南郑反。十三年,义渠来伐,至渭南。十四年,躁公卒,立其弟怀公。
 
  怀公四年,庶长晁与大臣围怀公,怀公自杀。怀公太子曰昭子,蚤死,大臣乃立太子昭子之子,是为灵公。灵公,怀公孙也。
 
  灵公六年,晋城少梁,秦击之。十三年,城籍姑。灵公卒,子献公不得立,立灵公季父悼子,是为简公。简公,昭子之弟而怀公子也。
 
  简公六年,令吏初带剑。巉洛。城重泉。十六年卒,子惠公立。
 
  惠公十二年,子出子生。十三年,伐蜀,取南郑。惠公卒,出子立。
 
  出子二年,庶长改迎灵公之子献公于河西而立之。杀出子及其母,沈之渊旁。秦以往者数易君,君臣乖乱,故晋复彊,夺秦河西地。
 
  献公元年,止从死。二年,城栎阳。四年正月庚寅,孝公生。十一年,周太史儋见献公曰:「周故与秦国合而别,别五百岁复合,合十七岁而霸王出。」十六年,桃冬花。十八年,雨金栎阳。二十一年,与晋战於石门,斩首六万,天子贺以襜霡。二十三年,与魏晋战少梁,虏其将公孙痤。二十四年,献公卒,子孝公立,年已二十一岁矣。
 
  孝公元年,河山以东彊国六,与齐威、楚宣、魏惠、燕悼、韩哀、赵成侯并。淮泗之间小国十馀。楚、魏与秦接界。魏筑长城,自郑滨洛以北,有上郡。楚自汉中,南有巴、黔中。周室微,诸侯力政,争相并。秦僻在雍州,不与澳门永利赌场诸侯之会盟,夷翟遇之。孝公於是布惠,振孤寡,招战士,明功赏。下令国中曰:「昔我缪公自岐雍之间,修德行武,东平晋乱,以河为界,西霸戎翟,广地千里,天子致伯,诸侯毕贺,为後世开业,甚光美。会往者厉、躁、简公、出子之不宁,国家内忧,未遑外事,三晋攻夺我先君河西地,诸侯卑秦、丑莫大焉。献公即位,镇抚边境,徙治栎阳,且欲东伐,复缪公之故地,脩缪公之政令。寡人思念先君之意,常痛於心。宾客群臣有能出奇计彊秦者,吾且尊官,与之分土。」於是乃出兵东围陕城,西斩戎之獂王。
 
  卫鞅闻是令下,西入秦,因景监求见孝公。
 
  二年,天子致胙。
 
  三年,卫鞅说孝公变法修刑,内务耕稼,外劝战死之赏罚,孝公善之。甘龙、杜挚等弗然,相与争之。卒用鞅法,百姓苦之;居三年,百姓便之。乃拜鞅为左庶长。其事在商君语中。
 
  七年,与魏惠王会杜平。八年,与魏战元里,有功。十年,卫鞅为大良造,将兵围魏安邑,降之。十二年,作为咸阳,筑冀阙,秦徙都之。并诸小乡聚,集为大县,县一令,四十一县。为田开阡陌。东地渡洛。十四年,初为赋。十九年,天子致伯。二十年,诸侯毕贺。秦使公子少官率师会诸侯逢泽,朝天子。
 
  二十一年,齐败魏马陵。
 
  二十二年,卫鞅击魏,虏魏公子卬。封鞅为列侯,号商君。
 
  二十四年,与晋战雁门,虏其将魏错。
 
  孝公卒,子惠文君立。是岁,诛卫鞅。鞅之初为秦施法,法不行,太子犯禁。鞅曰:「法之不行,自於贵戚。君必欲行法,先於太子。太子不可黥,黥其傅师。」於是法大用,秦人治。及孝公卒,太子立,宗室多怨鞅,鞅亡,因以为反,而卒车裂以徇秦国。
 
  惠文君元年,楚、韩、赵、蜀人来朝。二年,天子贺。三年,王冠。四年,天子致文武胙。齐、魏为王。
 
  五年,阴晋人犀首为大良造。六年,魏纳阴晋,阴晋更名宁秦。七年,公子卬与魏战,虏其将龙贾,斩首八万。八年,魏纳河西地。九年,渡河,取汾阴、皮氏。与魏王会应。围焦,降之。十年,张仪相秦。魏纳上郡十五县。十一年,县义渠。归魏焦、曲沃。义渠君为臣。更名少梁曰夏阳。十二年,初腊。十三年四月戊午,魏君为王,韩亦为王。使张仪伐取陕,出其人与魏。
 
  十四年,更为元年。二年,张仪与齐、楚大臣会齧桑。三年,韩、魏太子来朝。张仪相魏。五年,王游至北河。七年,乐池相秦。韩、赵、魏、燕、齐帅匈奴共攻秦。秦使庶长疾与战修鱼,虏其将申差,败赵公子渴、韩太子奂,斩首八万二千。八年,张仪复相秦。九年,司马错伐蜀,灭之。伐取赵中都、西阳十年,韩太子苍来质。伐取韩石章。伐败赵将泥。伐取义渠二十五城。十一年,醿里疾攻魏焦,降之。败韩岸门,斩首万,其将犀首走。公子通封於蜀。燕君让其臣子之。十二年,王与梁王会临晋。庶长疾攻赵,虏赵将庄。张仪相楚。十三年,庶长章击楚於丹阳,虏其将屈匄,斩首八万;又攻楚汉中,取地六百里,置汉中郡。楚围雍氏,秦使庶长疾助韩而东攻齐,到满助魏攻燕。十四年,伐楚,取召陵。丹、犁臣,蜀相壮杀蜀侯来降。
 
  惠王卒,子武王立。韩、魏、齐、楚、越皆宾从。
 
  武王元年,与魏惠王会临晋。诛蜀相壮。张仪、魏章皆东出之魏。伐义渠、丹、犁。二年,初置丞相,醿里疾、甘茂为左右丞相。张仪死於魏。三年,与韩襄王会临晋外。南公揭卒,醿里疾相韩。武王谓甘茂曰:「寡人欲容车通三川,窥周室,死不恨矣。」其秋,使甘茂、庶长封伐宜阳。四年,拔宜阳,斩首六万。涉河,城武遂。魏太子来朝。武王有力好戏,力士任鄙、乌获、孟说皆至大官。王与孟说举鼎,绝膑。八月,武王死。族孟说。武王取魏女为后,无子。立异母弟,是为昭襄王。昭襄母楚人,姓琇氏,号宣太后。武王死时,昭襄王为质於燕,燕人送归,得立。
 
  昭襄王元年,严君疾为相。甘茂出之魏。二年,彗星见。庶长壮与大臣、诸侯、公子为逆,皆诛,及惠文后皆不得良死。悼武王后出归魏。三年,王冠。与楚王会黄棘,与楚上庸。四年,取蒲阪。彗星见。五年,魏王来朝应亭,复与魏蒲阪。六年,蜀侯煇反,司马错定蜀。庶长奂伐楚,斩首二万。泾阳君质於齐。日食,昼晦。七年,拔新城。醿里子卒。八年,使将军羋戎攻楚,取新市。齐使章子,魏使公孙喜,韩使暴鸢共攻楚方城,取唐眛。赵破中山,其君亡,竟死齐。魏公子劲、韩公子长为诸侯。九年,孟尝君薛文来相秦。奂攻楚,取八城,杀其将景快。十年,楚怀王入朝秦,秦留之。薛文以金受免。楼缓为丞相。十一年,齐、韩、魏、赵、宋、中山五国共攻秦,至盐氏而还。秦与韩、魏河北及封陵以和。彗星见。楚怀王走之赵,赵不受,还之秦,即死,归葬。十二年,楼缓免,穰侯魏厓为相。予楚粟五万石。
 
  十三年,向寿伐韩,取武始。左更白起攻新城。五大夫礼出亡奔魏。任鄙为汉中守。十四年,左更白起攻韩、魏於伊阙,斩首二十四万,虏公孙喜,拔五城。十五年,大良造白起攻魏,取垣,复予之。攻楚,取宛。十六年,左更错取轵及邓。厓免,封公子市宛,公子悝邓,魏厓陶,为诸侯。十七年,城阳君入朝,及东周君来朝。秦以垣为蒲阪、皮氏。王之宜阳。十八年,错攻垣、河雍,决桥取之。十九年,王为西帝,齐为东帝,皆复去之。吕礼来自归。齐破宋,宋王在魏,死温。任鄙卒。二十年,王之汉中,又之上郡、北河。二十一年,错攻魏河内。魏献安邑,秦出其人,募徙河东赐爵,赦罪人迁之。泾阳君封宛。二十二年,蒙武伐齐。河东为九县。与楚王会宛。与赵王会中阳。二十三年,尉斯离与三晋、燕伐齐,破之济西。王与魏王会宜阳,与韩王会新城。二十四年,与楚王会鄢,又会穰。秦取魏安城,至大梁,燕、赵救之,秦军去。魏厓免相。二十五年,拔赵二城。与韩王会新城,与魏王会新明邑。二十六年,赦罪人迁之穰。侯厓复相。二十七年,错攻楚。赦罪人迁之南阳。白起攻赵,取代光狼城。又使司马错发陇西,因蜀攻楚黔中,拔之。二十八年,大良造白起攻楚,取鄢、邓,赦罪人迁之。二十九年,大良造白起攻楚,取郢为南郡,楚王走。周君来。王与楚王会襄陵。白起为武安君。三十年,蜀守若伐楚,取巫郡,及江南为黔中郡。三十一年,白起伐魏,取两城。楚人反我江南。三十二年,相穰侯攻魏,至大梁,破暴鸢,斩首四万,鸢走,魏入三县请和。三十三年,客卿胡攻魏卷、蔡阳、长社,取之。击芒卯华阳,破之,斩首十五万。魏入南阳以和。三十四年,秦与魏、韩上庸地为一郡,南阳免臣迁居之。三十五年,佐韩、魏、楚伐燕。初置南阳郡。三十六年,客卿灶攻齐,取刚、寿,予穰侯。三十八年,中更胡攻赵阏与,不能取。四十年,悼太子死魏,归葬芷阳。四十一年夏,攻魏,取邢丘、怀。四十二年,安国君为太子。十月,宣太后薨,葬芷阳郦山。九月,穰侯出之陶。四十三年,武安君白起攻韩,拔九城,斩首五万。四十四年,攻韩南,取之。四十五年,五大夫贲攻韩,取十城。叶阳君悝出之国,未至而死。四十七年,秦攻韩上党,上党降赵,秦因攻赵,赵发兵击秦,相距。秦使武安君白起击,大破赵於长平,四十馀万尽杀之。四十八年十月,韩献垣雍。秦军分为三军。武安君归。王龁将伐赵皮牢,拔之。司马梗北定太原,尽有韩上党。正月,兵罢,复守上党。其十月,五大夫陵攻赵邯郸。四十九年正月,益发卒佐陵。陵战不善,免,王龁代将。其十月,将军张唐攻魏,为蔡尉捐弗守,还斩之。五十年十月,武安君白起有罪,为士伍,迁阴密。张唐攻郑,拔之。十二月,益发卒军汾城旁。武安君白起有罪,死。龁攻邯郸,不拔,去,还奔汾军。二月馀攻晋军,斩首六千,晋楚流死河二万人。攻汾城,即从唐拔宁新中,宁新中更名安阳。初作河桥。
 
  五十一年,将军摎攻韩,取阳城、负黍,斩首四万。攻赵,取二十馀县,首虏九万。西周君背秦,与诸侯约从,将天下锐兵出伊阙攻秦,令秦毋得通阳城。於是秦使将军摎攻西周。西周君走来自归,顿首受罪,尽献其邑三十六城,口三万。秦王受献,归其君於周。五十二年,周民东亡,其器九鼎入秦。周初亡。
 
  五十三年,天下来宾。魏後,秦使摎伐魏,取吴城。韩王入朝,魏委国听令。五十四年,王郊见上帝於雍。五十六年秋,昭襄王卒,子孝文王立。尊唐八子为唐太后,而合其葬於先王。韩王衰绖入吊祠,诸侯皆使其将相来吊祠,视丧事。
 
  孝文王元年,赦罪人,修先王功臣,襃厚亲戚,弛苑囿。孝文王除丧,十月己亥即位,三日辛丑卒,子庄襄王立。
 
  庄襄王元年,大赦罪人,修先王功臣,施德厚骨肉而布惠於民。东周君与诸侯谋秦,秦使相国吕不韦诛之,尽入其国。秦不绝其祀,以阳人地赐周君,奉其祭祀。使蒙骜伐韩,韩献成皋、巩。秦界至大梁,初置三川郡。二年,使蒙骜攻赵,定太原。三年,蒙骜攻魏高都、汲,拔之。攻赵榆次、新城、狼孟,取三十七城。四月日食。王龁攻上党。初置太原郡。魏将无忌率五国兵击秦,秦卻於河外。蒙骜败,解而去。五月丙午,庄襄王卒,子政立,是为秦始皇帝。
 
  秦王政立二十六年,初并天下为三十六郡,号为始皇帝。始皇帝五十一年而崩,子胡亥立,是为二世皇帝。三年,诸侯并起叛秦,赵高杀二世,立子婴。子婴立月馀,诸侯诛之,遂灭秦。其语在始皇本纪中。
 
  太史公曰:秦之先为嬴姓。其後分封,以国为姓,有徐氏、郯氏、莒氏、终黎氏、运奄氏、菟裘氏、将梁氏、黄氏、江氏、脩鱼氏、白冥氏、蜚廉氏、秦氏。然秦以其先造父封赵城,为赵氏。
 
  柏翳佐舜,皁斿是旌。蜚廉事纣,石椁斯营。造父善驭,封之赵城。非子息马,厥号秦嬴。礼乐射御,西垂有声。襄公救周,始命列国。金祠白帝,龙祚水德。祥应陈宝,妖除丰特。里奚致霸,卫鞅任刻。厥後吞并,卒成凶慝。